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員工藝苑

去姥姥家

發布時間:2019-06-15 14:57:30 來源:本站 作者:付增戰 攝影: 瀏覽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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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那時候我們住在銅川城區的黃堡鎮上,姥姥住在鎮東邊的前原村里,相距有三十里的盤山道路。


    母親喜歡過一段時間帶我們到姥姥家去,我們順著崎嶇陡峭的山路一路東行,我在全家人組成的隊伍里挺直了胸膛,邁起小腳丫唱著歌,感覺自己像是小紅軍戰士。


    我其實并不喜歡去姥姥家,喜歡去的是哥哥。道路漫長難行倒在其次,姥姥家里沒有電視,沒有玩具,沒有小朋友陪伴,我困在那里像一個囚徒。哥哥在上世紀七十年代那段艱難的歲月里寄養在姥姥家里,靠喝一頭老山羊的奶長大,他對那片土地充滿著深深的依戀,而我沒有。


    一到了寒暑假,哥哥像掙脫了韁繩的小馬駒一樣奔向姥姥家。他是一個好動的孩子,上山下溝,捕蟬捉蝎,他還自制了各式各樣的玩具手槍,自制了一副石鎖,自制了一支雙節棍,整天嘿哈嘿哈,在廣闊的鄉村天地里他無拘無束,如魚得水。


    姥姥是一個目不識丁的農村老太太,她并不太了解國家政策的變化,在她樸素的感知里,家里忽然有一天能吃飽飯了,有余糧了。我知道她是真心愛我的,她總是一再的勸我說,來我家吧,來我家吧,你可以每天睡大覺,什么都不用干,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。


    我還是不愿意去姥姥家。偶爾去了如坐針氈,坐臥不寧。


    母親后面去的也少了,孩子們慢慢長大,學業越來越重,她的年歲也在增長,越來越對那三十里山路產生了畏懼。


    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記憶。


    銅川的黃陳公路修好是在九十年代,從耀州窯故址黃堡鎮到千年爐火不息的陳爐古鎮。公路經過前原村,隨后村村通也開通了起來,到姥姥家方便了很多。


    姥姥家也有了電視,從溝底的習家咀三孔土窯洞里搬到了新建的磚瓦房里,因為這一條公路,前原村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,村民出門方便,農副產品進城也更方便,許多家的孩子外出上學、打工,村子由原來的閉塞貧瘠變成了富裕的村子。


    但這時我們都已經長大,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,去姥姥家的機會越來越少了。幾個舅舅、表弟、表妹也都先后在外地打工、上學,姥姥后面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多了起來。她增加了一項新的娛樂活動,在陽光明媚的日子里,她和幾個農村老太太聚在一起抹花花牌,有時會為了一張牌爭得面紅耳赤,激動并快樂著。


    姥姥的身子骨硬朗,她在自家門前種了幾畦菜蔬,自己蒸饃、搟面。有時還戴起水晶石老花鏡,一針一線的納鞋底、繡鞋墊,這是她精神生活的一部分。她會不時抬頭朝著路口張望,閱盡滄桑后變得平靜的內心里,依然盼著我們去她家。


    成年之后我已經不再排斥去姥姥家。我從我們那個雖然歷史厚重但有些狹小的黃堡鎮上搬到了銅川市里,又從銅川市里遷到古城西安這座大堡子,成了這座千萬人口,新興國際化大都市的一員。工作緊張而忙碌,難得有時間回到銅川。逢年過節回去,遇上哥哥,他一定要我和他一起到姥姥家去。我們不再需要忍受村村通面包車的等待與逼仄,更不需要走路,哥哥有他的私家車,這是他換的第四輛車。從開始的奇瑞QQ到后面的大眾轎車,再到現在的沙漠越野。


    現在去姥姥家容易而和姥姥相處卻難,最多一天半天的功夫。人生事業和親情有時難以兩全,為了我們國家民族和個人成長,我們要不忘初心,砥礪奮斗,有時候不得不犧牲掉和親人相處的時間。姥姥雖然沒有文化,但她理解并支持我們。


    我的姥姥傅金香去世是在今年春上。她以91歲高齡,全村最長壽老人的身份逝去,走得異常平靜,沒有痛苦。


    哥哥問我說,今后我們還要再去姥姥家嗎?


    我說,當然,為了我們永遠的精神家園,為了看到中國農村日新月異的變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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